婚约是指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,是男女双方在结婚前对婚姻的合意行为。彩礼是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,与恋爱期间男女朋友促进感情赠送财物有一定区别。社会倡导文明健康的婚恋观念,婚姻应当缔结在爱情基础之上,天价彩礼不应成为严重社会问题。本文精选三则典型案例,分析婚约财产应否返还、如何返还,为婚约财产纠纷各方当事人提供借鉴和指引。

一、婚约彩礼在双方分手时是否应予返还

案例来源: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(2020)皖13民终1521号民事判决书

案情简介:2018年11月,朱某与胡某经媒人介绍相识,确立婚约关系。后朱某给付胡某看门头礼5000元、见面礼15000元,并购买“三金”(手镯、项链、戒指)。同年12月,朱某和胡某按农村习俗举行订婚仪式,朱某给付胡某彩礼90000元。2019年2月,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,结婚前日胡某要20000元,结婚当天要上车礼10000元。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,2019年6月胡某流产,后很少在朱某家生活。2020年1月,朱某诉至法院要求胡某返还彩礼138000元、首饰价值17399元。一审判决:胡某返还朱某彩礼42000元,胡某陪嫁物品折抵部分彩礼款归朱某所有。二审改判胡某返还彩礼款60000元。

争议焦点:朱某给予胡某的彩礼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多少?

律师评析:1.婚约财产是当事人之间以登记结婚为目的一方支付给对方的财产,若登记结婚目的未得以实现,接受婚约财产的一方负有返还义务。彩礼系婚约关系一方当事人给付对方金额较大的财物。朱某给付胡某的“三金”、看门头礼5000元、见面礼15000元、上车礼10000元均属彩礼款范畴。

2.婚约财产纠纷通常适用法律依据为:《婚姻法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,禁止包办、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;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。《婚姻法》司法解释(二)第十条一款第(一)项规定,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,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,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。

3.本案朱某、胡某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,但未进行结婚登记,胡某因婚约收取的彩礼款应予以返还。考虑到双方同居时间较短、女方流产及胡某于一审中同意用嫁妆折抵部分彩礼款的事实,并从推动广大群众移风易俗,树立正确婚恋观、家庭观,反对高额礼金和天价彩礼,抵制借婚嫁之机收取彩礼等不文明现象角度出发,一审法院在将胡某的陪嫁物品折抵部分彩礼款后,酌定由胡某返还朱某42000元数额偏低,二审酌情调整为60000元。胡某主张其家庭系特困户,但贫困并非免除返还义务合法事由,且胡某未提供将彩礼带回朱某家并消费完毕的相关证据,故胡某以此为由拒绝返还彩礼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,未获法院支持。

二、婚约彩礼返还是否应参考当地民俗

案例来源: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(2020)川11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

案情简介:阿某2系阿某1儿子,四度某系格某1妻子,格某2系格某1女儿。2017年3月,阿某2与格某2按彝族习俗举行订婚仪式,当日阿某1、阿某2支付格某2父母即格某1、四度某彩礼款153500元。2017年9月,阿某2与格某2按彝族习俗举行结婚仪式,当日阿某1、阿某2支付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彩礼款21500元。后阿某2因酒后失态,致双方产生纠纷,经他人调解未果。阿某1、阿某2诉至法院要求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连带退还彩礼款175000元。一审判决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返还阿某1、阿某2彩礼款140000元。二审维持原判。

争议焦点:1.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收到的彩礼金额如何确定?2.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应当向阿某1、阿某2返还彩礼的金额如何确定?

律师评析:1.阿某2和格某2订婚、举行结婚仪式以来,双方至今未依法登记结婚。《婚姻法》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,《婚姻法》司法解释(二)亦规定: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,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情形的,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。

2.婚约彩礼返还应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、当地风俗习惯、订婚时间、是否同居生活、是否生育、彩礼金多少等因素。本案马边彝族民间德古文化协会于2012年8月9日规范的婚约彩礼金额不能超过75000元。婚约彩礼属于典型民间习俗,处理民间习俗纠纷应当紧扣民间习俗规范,马边彝族民间德古文化协会婚约彩礼金额规范标准,得到了群众的高度拥护和认可,对县域经济健康持续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,应当予以肯定。案涉彩礼金额高达175000元,远超过民间习俗规范范围,且双方尚未办理结婚登记。故法院依照《婚姻法》司法解释(二)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,对案涉彩礼金额超过民间习俗规范部分的10万元(175000元-75000元),判决应当予以返还;对在习俗规范范围内的彩礼金额75000元,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民间习俗等实际情况,酌情考虑返还4万元。格某1、四度某、格某2主张彩礼大部分已经用于格某2与阿某2旅游消费、拍婚纱照、买戒指等,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,最终未获法院支持。

三、婚约彩礼纠纷主体如何确定

案例来源:尉氏县人民法院(2019)豫022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书

案情简介:孙某与汪某经人介绍相识后,给付汪某方彩礼18万元,2015年双方依风俗办理结婚仪式,2016年生育一子,后双方分居。孙某将汪某及汪某父母诉至法院,要求三人返还彩礼18万元,汪某返还金戒指、手链、项链等。一审判决汪某父母及汪某返还彩礼60000元。

争议焦点:孙某给予汪某的彩礼是否应予返还及返还多少?汪某父母是否负返还责任?

律师评析:1.彩礼的给付与接受,并不仅在婚约当事人双方之间发生,通常为男方或其父母通过媒人给付女方或其父母。如果彩礼给付、接受只发生在男女双方之间,诉讼主体只列男女本人。如果彩礼给付、接受是以家庭方式出现,诉讼主体可列男女本人和双方家庭成员。《婚姻法》明确规定,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。本案汪某父母在其女儿汪某缔结婚姻过程中索取财物,违背《婚姻法》规定,应当返还彩礼。

2.彩礼通常系缔结婚姻为目的,婚约一方给予对方数额较大的金钱或价值较大的财物,属于民间习俗。男女双方在自由恋爱过程中,相互给付财物,应认定为赠与,不属于彩礼。彩礼通常金额较大,双方礼尚往来的正常花费不能认定为彩礼,如果给付的系烟酒、食品、衣物等易损耗、价值低物品,包括请客招待费用,不能认定为彩礼。

3.彩礼返还比例应综合考虑是否已履行订立婚姻关系的目的、双方共同生活时间长短、是否已生育子女、款项由谁实际掌握、婚礼仪式合理花费及同居期间是否用于共同生活等,对于共同花费和属于一方自愿赠与性质的财物应不予返还。本案原告给付被告方彩礼18万元,于2015年举行结婚仪式,虽未登记,但孙某、汪某共同生活时间较长,且2016年生育一子,被告在举办婚礼及共同生活中有一定花费且为家庭付出较多,应酌减返还,根据本案实际情况,法院酌定以被告方返还60000元为宜,对原告过高部分请求未予支持,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返还金戒指、手链、项链包括吊坠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。